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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脉铸魂,乡愁为根!廖毅文散文创作的审美建构与艺术省思
2026-03-20 来源:中国网

廖毅文由资深时政新闻人转向散文创作,以《父亲的年夜饭》《家乡的年味》《归去来兮》《信仰之门》为代表的系列作品,以个体生命经验为叙事基底,构建起物理归乡—文化寻根—精神朝圣的三重审美维度,实现了日常叙事、地域文脉与红色精神的有机融合。其散文在立意上以小情承载大义,结构上形成时空交织的严谨范式,叙事上以细节锚定情感内核,语言上文白交融兼具典雅与质朴,呈现出鲜明的个人创作风格。同时,文本在结构模式、叙事深度、语言修辞等层面亦存在可商榷之处。这里,我立足文学审美批评视角,对其散文的创作特质、艺术价值与审美局限进行学术化探析,以期廓清其散文创作的时代意义与艺术突破路径。

创作转型:从时政纪实到散文抒情的审美转向

廖毅文作为解放军原总政治部宣传部资深时政新闻官,长期深耕重大时政与军事题材纪实创作,其著作以严谨性、纪实性与权威性成为行业范本,形成了纪实为本、理性为核的创作底色。近年来,作者实现创作重心的结构性转向,将笔触从宏大时政事件伸进日常生活场域,以散文为载体回归人性本真与情感叙事,完成了从职业新闻人书写到散文创作的身份蜕变。

特别是其2025年下半年以来刊发的系列散文,跳出时政写作的客观叙事框架,以游子视角为情感锚点,将个人离愁、家族记忆、故乡变迁与文化根脉、红色信仰纳入统一叙事体系,在温情书写中完成精神层面的自我叩问与时代回应。这种转型并非创作领域的简单切换,而是纪实理性与抒情感性的融合、公共叙事与私人经验的互补,使其散文既保有新闻写作的细节真实与逻辑严谨,又兼具文学创作的情感张力与审美意蕴,形成了独树一帜的创作风貌。

立意建构:三重维度的精神归乡与以小载大的审美范式

廖毅文散文的核心价值,在于突破个体抒情的狭隘边界,构建起物理归乡—文化寻根—精神朝圣层层递进的立意体系,实现了私人情感与公共精神、个体经验与民族文化的深度同构,践行了以小情载大义的散文审美范式。

在物理归乡层面,《父亲的年夜饭》《家乡的年味》以四十年游子归乡为叙事线索,将年味、亲情、故土作为核心意象,解构春节与团圆的文化本质。作品以母亲的守候、父亲的年夜饭、故乡的烟火气为情感载体,将乡愁从抽象的情绪转化为具象的生活场景,最终落脚于“此心安处是吾乡”的生命哲思,让亲情书写升华为中国人的文化共识与精神原乡。

在文化寻根层面,《归去来兮》跳出单纯的乡愁抒情,以云梦祥云湾、楚王城、睡虎地秦简、黄香园等文化地标为载体,将个人离愁嵌入楚文化、秦汉简牍文化、传统孝道文化的历史脉络之中。作品以今昔变迁为对照,完成了从“陌生于故土”到“认同于文脉”的精神蜕变,使个体乡愁转化为文化乡愁,赋予故乡书写以历史厚度与文化魂脉。

在精神朝圣层面,《信仰之门》以石库门为精神符号,将红色历史、革命文物与信仰叙事相结合,以“窄门”为隐喻完成对革命精神的当代阐释。作品从建筑意象到文物叙事,从历史人物到精神内核,实现了从文化根脉到民族信仰的跨越,使三篇文本形成亲情—文化—信仰的精神递进结构,让散文立意拥有了超越个体的时代价值与精神高度。

整体而言,作者始终坚守以小见大、以情载理的创作逻辑,规避宏大叙事的空洞说教与私人抒情的自我沉溺,让家国情怀、文化传承、红色信仰落地于日常细节与生命体验,构成其散文最核心的审美特质。

结构范式:时空交织与古今叠加的叙事美学

廖毅文散文的结构呈现出时空双线交织、古今意象叠加的严谨范式,以空间位移为明线,以时间流变为暗线,形成逻辑清晰、层次分明的叙事框架,兼具纪实写作的规整性与文学创作的抒情性。

故乡系列散文采用“游子归来—场景铺陈—今昔对照—情感升华”的线性叙事结构,以归乡路程、文旅游览、生活回忆为空间线索,串联四十年故乡变迁的时间维度,实现了现实场景与历史记忆的自然互嵌。《家乡的年味》以归乡车程串联新城、老街、庭院,《归去来兮》以文旅打卡串联文化地标,均以移步换景实现空间流转,以今昔对比制造情感张力,使零散的场景与记忆形成完整的情感闭环。

《信仰之门》则采用“实景观览—文物解码—历史回溯—精神升华”的层递式结构,以石库门为核心空间意象,由建筑本体延伸至革命文物,由文物叙事追溯至历史现场,由历史人物提炼至信仰内核,层层深入、环环相扣,体现出新闻写作的逻辑严谨性与文学叙事的审美层次感。

这种结构范式契合当代散文的抒情逻辑,使情感推进自然流畅、主题表达清晰有力,但过度依赖今昔对比、移步换景的固定模式,也使得文本结构呈现出一定的同质化倾向,在叙事节奏与结构创新上存在一定局限。

叙事策略:细节写实与以物载情的情感锚定

廖毅文的散文叙事承袭新闻写作的写实主义底色,以细节为情感锚点,以物象为精神载体,形成细腻平实、以小见大的叙事策略,让情感表达真实可感、直击人心。

在亲情与乡愁叙事中,作者摒弃空泛的抒情表达,聚焦感官化、生活化的微观细节:母亲细数年货的口语、父亲操持年夜饭的动作、街巷间的食物香气、竹篾花灯的手工质感,以视觉、嗅觉、听觉的多重细节描摹,将乡愁与亲情转化为可感知的生活场景,实现了情感表达的具象化与生活化。回忆与现实的穿插叙事,让个体生命经验与时代变迁形成互动,强化了叙事的真实感与厚重感。

在文化与红色叙事中,作者娴熟运用以物载情的叙事手法,以秦简、木牍、石库门、打字机、修电台工具等物象为载体,将历史文脉与革命信仰转化为可触摸的物质符号。睡虎地木牍的千年牵挂、陈望道蘸墨吃粽子的信仰之甜,让冰冷的历史文物拥有情感温度,消解了红色叙事与历史书写的刻板化与说教性,实现了历史与现实、个体与时代的情感共鸣。

此种叙事策略彰显了作者扎实的写实功底,但叙事视角多聚焦于温情与美好,对时代变迁的复杂面向、个体生命的深层矛盾观照不足,使得情感表达趋于单一化,叙事的思想深度有待进一步拓展。

语言美学:文白交融与典实相生的修辞品格

廖毅文的散文语言形成文白交融、典雅质朴的修辞品格,兼具白话文的平实自然与文言文的凝练厚重,同时以诗词典故为文化肌理,构建起兼具审美性与文化性的语言体系。

在语言表达上,作者善用白描手法勾勒场景,以简洁质朴的文字营造画面感,薄雾中的高楼、老街的红灯笼、庭院的暖阳,均以极简笔墨写出意境之美;描摹亲情的文字克制内敛,不加雕饰却直抵人心,契合“人间有味是清欢”的古典审美追求。

在修辞运用上,作者大量融入古典诗词、历史典故与文化史实,贺知章的回乡诗、荀子的劝学名言、苏轼的乡愁哲思,与云梦地域文化、红色革命历史自然融合,使语言兼具文化底蕴与精神厚度,让个人情感与古典文脉、民族精神形成深度呼应。但诗词典故的高密度使用,也使得部分文本出现修辞堆砌之感,文白夹杂的表达略显刻意,语言的自然性与创新性有所欠缺。

艺术省悟:创作局限与审美突破路径

廖毅文的散文创作以情为魂、以根为脉,在当代书写乡愁和文化与红色散文创作中,具有鲜明的代表性,但从文学审美与艺术创新的视角审视,仍存在可提升的空间:其一,结构模式化较为明显,过度依赖今昔对比与移步换景的框架,叙事结构缺乏灵动性与突破性;其二,叙事深度有待挖掘,对时代变迁、生命体验的复杂面向观照不足,抒情层次较为单一;其三,语言修辞略显固化,诗词典故的使用频次过高,个性化的语言表达有待强化。

未来创作中,作者可突破固定叙事框架,在写实之外融入更多思辨性表达;跳出温情叙事的单一维度,直面时代与生活的复杂本真;精简典故修辞,回归语言本真,以更具个性化的文学语言,实现情感表达与艺术审美的双重突破。

结语

廖毅文的散文创作,是时政新闻人转型文学写作的成功实践,其以个体生命经验为纽带,将乡愁、亲情、文化根脉与红色信仰熔于一炉,构建起兼具烟火气、文化性与精神性的审美世界。作品以三重立意的精神归乡、时空交织的结构范式、细节写实的叙事策略、文白交融的语言美学,形成了独树一帜的创作风格,为当代散文创作提供了温情叙事、以小载大的有益范本。

尽管文本存在结构、叙事、语言层面的艺术局限,但瑕不掩瑜,其散文以真挚的情感、厚重的文脉、坚定的精神内核,精准触达当代人的精神乡愁,兼具文学审美价值与时代文化意义。作为兼具纪实理性与文学感性的散文创作者,廖毅文的创作探索,为当代散文的多元发展注入了温情而厚重的力量。(愚叟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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